万劫山,云海翻涌如血。

楚昊跪在千丈断崖前,十指扣入石缝，膝盖骨早已碎裂，血染红了三丈方圆的山石，他的师尊——天玄宗掌门李道渊，正踏着流光站在云端，俯瞰他如看一只蝼蚁。

“楚昊，你偷习魔道功法，残害同门，今日为师便替天行道，废你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
声音不大,却在万劫山间回荡，震得百里内的飞禽走兽四散奔逃。

楚昊没有辩解。

因为辩解无用。

那个“被残害”的同门师弟，此刻正站在李道渊身后，嘴角噙着冷笑，他掌心里那团尚未散尽的魔气，与楚昊体内被强行灌入的魔功如出一辙——那是魔道之极1的禁忌之术，需要献祭至亲之人的元神才能修炼。

三日前,楚昊的未婚妻苏婉清在洞府闭关时元神溃散，死因不明，李道渊便带着那个师弟，当众从楚昊身上搜出了魔道之极1的秘卷残页。

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。

“废我修为？”楚昊缓缓抬起头，眉骨上的血流进眼睛，让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猩红，“李道渊，你可敢以天道誓言起誓，那本魔道之极1的残页，不是你亲手放进我房中的？”

李道渊面色不变,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诧。

这个弟子,竟然知道？

可那又如何。

天玄宗掌门的威严不容挑衅,李道渊抬手一掌拍下，五色神光如山岳压顶，轰然落在楚昊丹田之上，经脉寸断的声音清脆刺耳，楚昊口中喷出鲜血，整个人被压进乱石之中。

修为一散,魔气再无束缚，从他体内疯狂涌出，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扭曲的黑色漩涡，这是中了魔道之极1的后遗症——被献祭者的亡魂会化作诅咒，缠绕施术者直至其魂飞魄散。

但那诅咒,本应该落在李道渊那个好师弟身上。

此刻却牢牢盘踞在楚昊体内。

“果然入魔已深。”李道渊冷漠转身，“念在师徒一场，留你一命，滚吧。”

楚昊被两个外门弟子拖着,从万劫山上一级一级扔了下去，三百七十二级台阶，每一级都撞断几根骨头，山下的修士看见他，或鄙夷，或怜悯，却无一人伸手。

魔道中人,人人得而诛之。

这八个字,刻在天玄宗入门第一课的石碑上。

楚昊在天玄宗修行十二年,对这句话深信不疑，直到今日他才明白——所谓的正道，不过是赢家的自封；所谓的魔道，不过是败者的污名。

他拖着残躯爬进了万劫山深处的永恒深渊。

相传那深渊连通幽冥,曾有上古魔尊在此陨落，遗下传说中的魔道之极2——一部能让人从绝望中崛起的禁忌功法。

他要找到它。

不为复仇,不为洗冤，只为活下去。

深渊之下,万鬼号哭。

楚昊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,黑暗中只剩下骨头摩擦地面的声音和越来越微弱的心跳，就在他意识将要消散的最后一刻，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——一块冰凉的、刻满符文的石碑。

石碑震动,一道猩红的光芒涌入他的脑海。

“魔道之极2，非大绝望者不可修，非大怨恨者不可悟，欲练此功，先破心中之‘我’。”

楚昊明白了。

这部功法的至暗之处,不在于它需要献祭多少生灵，而在于它需要修炼者先杀死过去的自己——那个相信善恶有报、相信正道苍生的楚昊，必须彻底死去。

他闭上眼睛,在脑海中，亲手埋葬了那个天玄宗的年轻弟子。

睁眼。

永恒深渊之中,一道黑光冲天而起。

三年后,血月当空。

万劫山巅,李道渊正与各大宗门的掌门论道，这三年，天玄宗凭借剿灭魔道的功勋，隐隐已成人间第一道门，李道渊志得意满，正要举杯庆贺，忽然看见天空中的血月变成了一个漆黑的人影。

那人影从月中走出,一步，就踏上了万劫山巅。

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袍,面上戴着一张白骨面具，只露出一双血色的眼睛，浑身散发的魔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，所过之处草木枯萎，山石崩裂。

李道渊手中的酒杯跌落。

那张白骨面具,他见过——那是魔道之极2修炼到极致的外显之相，传说上古魔尊戴着它屠灭了整整三个时代。

“你是谁？”李道渊强作镇定，“敢闯我天玄宗山门！”

黑袍人缓缓摘下面具。

三年过去,楚昊的面容没有变老，反而年轻了几岁，只是那双眼睛彻底变了——不是恨，不是杀意，而是虚无，仿佛他眼中的一切，都不过是即将破碎的幻影。

“师尊，别来无恙。”

李道渊瞳孔一缩。

“楚昊……你怎么可能还活着？你的修为明明被我……”

“废了？”楚昊笑了笑，笑得很轻，“是啊，那个楚昊已经死了，现在的我，修的是魔道之极2——没有丹田，不需要经脉，以怨恨为根基，以绝望为力量。”

他抬起手,李道渊身旁的护法长老便凭空炸成了一团血雾。

“你……”李道渊拔剑，剑势如虹，直取楚昊咽喉。

楚昊没有闪避。

那柄斩杀了无数魔道中人的天玄神剑,在触及他咽喉前的毫厘之间，硬生生停了下来，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，随即碎成千万片。
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因为你怕了。”楚昊直视李道渊的眼睛，“你怕我真的学会了魔道之极2，怕我回来找你报仇，内心深处，你一直都知道，三年前那件事，是你在颠倒黑白。”

李道渊脸色惨白。

楚昊忽然笑了,笑得不带一丝温度：“我应该感谢你，如果不是你，我不会找到那部功法，如果没有那部功法，我不会知道——这个世界的真相。”

“什么真相？”

楚昊没有回答。

他转身,面向万劫山下的芸芸众生，伸出手，虚握了一下，仿佛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“所谓的天道，不过是一场轮回的游戏，正道也好，魔道也罢，都是早已写好的剧本，正义必胜，邪不胜正——这八个字，就是控制你们思想的枷锁。”

“万物皆在劫中，唯有修至魔道之极2的最高境界，才能从这场轮回中醒来。”

他回头,看着李道渊，也看着曾经他仰望过的所有“正道”修士。

“你们以为我是来复仇的，不，我是来替你们解开这层枷锁的——虽然，你们不会感激我。”

“从今日起，天玄宗覆灭，正道覆灭。”

“人间，入魔。”

话音刚落,楚昊的身影化作万千黑影，铺天盖地席卷而下，万劫山上的修士纷纷拔剑反抗，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术法在黑影面前脆弱如纸。

这不是实力的差距。

这是维度的压制。

魔道之极2让他看到的，是另一个层次的世界。

而李道渊终于崩溃了,他跪倒在地，问出了那个问题：“你到底……想要什么？”

黑影在半空中凝聚成楚昊的面孔,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师尊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。

“我要打破这个轮回。”

“让痛苦有了意义，让绝望生出了光芒。”
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——魔道之极，不是罪恶的终点，而是觉醒的起点。”

天边,血月碎裂。

一个新的世界,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眼。

那双眼,和楚昊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
本故事纯属虚构，如有雷同，多半是你也看过那部不该看的功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