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残月如钩。

我站在断崖之上,手中长剑滴着血，看着对面那个曾经与我并肩而立的人，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暗红色，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，那是魔气——我再也熟悉不过的东西。

“你终究还是选了这条路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。

我没有回答,只是握紧了剑柄。

三年前,我们还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师兄弟，他叫江晚，我叫沈离，师门灭门那夜，他为了救我，被魔教的噬心蛊侵蚀了经脉，从那以后，他的身体一天天被魔气吞噬，理智也在一点点消失。

“杀了我。”他在清醒的时候这样对我说，“否则就入魔道，与我同战。”

我选了后者。

入魔需要以杀证道,我开始疯狂地杀人，从魔教的小喽啰杀起，一路杀到了他们的总坛，每杀一人，体内的魔气就壮大一分，渐渐地，我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入睡，夜里能听到千万亡魂的哭声，我的剑越来越快，心却越来越冷。

直到有一天,我遇见了另一个自己——在魔教总坛的水镜中，那是我曾经的影子，白衣飘飘，眼中还有光，他看着我，轻声问：“你还记得师父教你的第一句话吗？”

“剑是凶器，但持剑之心可以慈悲。”我喃喃道。

可慈悲是什么？在我已经杀了三百六十人之后，在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之后，在我即将与江晚决战的前夜，慈悲对我而言，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
“你我都知道，这场pk没有赢家。”江晚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。

他抬起手,万千魔气化作黑色长矛朝我刺来，我身形一闪，剑意化龙，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迎上，黑白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，山崩地裂，乱石穿空。

这是我们第一百三十七次交手,每一次，都有人倒下，却又在最后一刻收手。

“为什么不杀我？”他嘶吼着问我。

“因为杀了你，我就真的回不去了。”我挥剑斩断他的魔气，“留着你，至少还有个活人记得我从前的样子。”

“傻。”他忽然笑了起来，笑容里有种我读不懂的东西，“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入魔？是为了让你亲手杀了我，斩断你对人世的最后一点眷恋，真正踏上魔道之巅！”

那一刻,我明白了。

他所有的疯狂与杀戮,不过是为了给我铺路，他想让我成为那个最强的魔，好守护这个已经被我们杀穿的世界。

“值得吗？”我问。

“值不值的，打完再说。”他周身魔气暴涨，化作一头狰狞的黑龙朝我扑来。

我闭上了眼睛。

再睁开时,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，他微笑着倒下去，而我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——

“恭喜玩家【沈离】战胜玩家【江晚】，成功登顶魔道榜第一，获得终极奖励【魔尊之位】。”

我站在残阳之下,看着他化为光点消失，周围很安静，安静得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什么。

原来所谓魔道pk,不过是系统设计的一场游戏。

可我知道,有个人，是真的为我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