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攻龙眠神殿-龙眠神殿的钟声在薄暮中敲响了最后一次,那声音沉郁、悠长,像是巨兽临终前的叹息
这座矗立于龙骨荒野中心的神圣殿堂,是守护巨龙们最后的堡垒,数百年来,它见证过无数龙的诞生与翱翔,也见证过远古之战的硝烟与辉煌,然而今天,它没有等来新生与庆典,等来的,是地平线上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。

围攻开始了。
第一波冲锋来自北面的霜刃军团,这些身披重甲的蛮族战士骑着披甲的战狼,举着刻满符文的重盾,像一把铁锤般砸向神殿的外墙,站在城墙上的龙眠卫士们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和法杖,他们大多是红龙军团和绿龙军团的凡人盟友——精灵、人类、矮人,还有少数侏儒工程师。
轰!
一枚由地精工艺改造的炸药炮弹砸在城墙东段,碎石飞溅,烟尘冲天,矮人火枪手格雷戈·铁炉被气浪掀翻在地,他爬起来,吐掉嘴里的沙土,端起那杆名叫“碎颅者”的火枪,对准一只正在攀爬城墙的石像鬼,扣动了扳机。
“来啊,你们这些该死的石头鸟!”他吼着,枪口还冒着青烟。
然而敌人的数量远超预期,除了前锋的霜刃军团,更令人绝望的是紧随其后的亡灵舰队,天灾军团的浮空战船遮蔽了半边天空,死灵法师在船头吟唱,召唤出成群的食尸鬼和憎恶,龙眠神殿的上空,绿龙和红龙拼死拦截着这些飞行的瘟疫,龙息与暗影箭交织成一张惨烈的火网。
战斗进行到第三天时,神殿最外层的结界已经被突破,红龙女王阿莱克丝塔萨亲自站在神殿正门的台阶上,用龙语吟唱着古老的治疗法术,试图稳住伤者的生命,但她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。
而在神殿的地下指挥室,一位看似普通的人类老卒,正坐在地图上,用颤抖的手指着一条被遗忘的密道。
他叫雷克斯,曾是暴风城第一军团的侦察队长,如今已满头白发,三天前他本可以随最后一批难民撤离,但他留了下来,当年轻的军官问他为什么留下时,他只是笑了笑:“这神殿救过我的命,那年我十六,在格瑞姆巴托当兵,差点死在兽人手里,是红龙把我叼回来的,欠的债,总得还。”
他指的密道,直通神殿大厅的龙骨祭坛下,如果从那里反向突破,可以绕到敌军指挥部的后方,摧毁他们的攻城器械核心——那台正在蓄力、意图一炮轰毁神殿穹顶的地精魔能炮。
“但这条道只有三人宽,而且走到一半必然会暴露,谁去,谁就是死。”年轻的军官咬着牙说。
雷克斯拍了拍腰间的短剑,站起身,佝偻的脊背在那一刻竟然挺得笔直。
“我这把老骨头,也该换一个够本的了。”
他点了七个人,一个断了左臂的精灵游侠,两个浑身是伤却还站得起来的矮人战士,一个只会扔炸弹的侏儒技师,两个腿脚灵便的见习法师,以及他自己,八个人,八条命,摸进了那条幽暗的密道。
密道里很安静,只有水滴渗过岩壁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爆炸轰鸣,雷克斯走在最前面,举着一盏几乎快要熄灭的油灯,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稳,他的短剑在腰侧晃荡,剑柄被磨得光滑,那是他几十年军旅生涯握出来的。
当他们终于出现在敌军后方时,整个前线都震惊了,雷克斯第一个冲向了魔能炮的基座,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特制的爆裂雷塞进了炮台的缝隙里,爆炸的火光冲起几十米高,碎铁和断骨像雨点般落下。
巨大的魔能炮轰然倒塌。
敌军阵脚大乱,龙眠神殿的防守压力骤减,城墙上的战士们欢呼着发起反击,巨龙们俯冲而下,将亡灵船队撕成碎片。
而雷克斯,再也没有站起来。
那些天之后,围攻结束了,龙眠神殿保住了,龙骨荒野的硝烟慢慢散去,雪重新落了下来,覆盖了烧焦的土地和残破的旗帜,人们修复了城墙,重建了大厅,在祭坛上摆满了鲜花和蜡烛,纪念那些为保卫神殿而牺牲的勇士。
在最显眼的位置,摆着一把磨得光滑的短剑,旁边放着一盏熄灭的油灯。
一个年轻的精灵法师跪在祭坛前,他的双眼通红,声音却异常平静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他说,像在重复一句古老的预言。“每一道守护这里的灵魂,都与龙骨长存。”
风穿过神殿的回廊,烛火轻轻摇曳,在那暗金色的光晕里,仿佛有一个佝偻却坚定的身影,正背对着所有人,迈步走向永不熄灭的荣光。
夜很冷,但神殿的火焰,从未熄灭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