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部溪谷任务-南部溪谷任务,一次救赎的徒步
这任务,初看之,简单得几乎令人心生疑惑,只是在清晨时分,去到城南的溪谷里,寻一种叫做“晨露花”的植物,采上三株,带回来便是,任务发布者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,声音却出奇地清脆,像溪水敲击卵石,她说完,便不再看我,只顾低头摆弄手里的一束干枯的草药。

我背起行囊,穿过尚在沉睡的街道,往城南走去,出了城,路便窄了,渐渐隐入一片杂木林里,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潮湿气味,脚步踏在落叶上,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,转过一个山坳,溪谷便豁然出现在眼前了。
这溪谷,真是个好地方,两边的山崖不算高,却很是陡峭,长满了不知名的树木,枝叶交错,将天空遮得只剩一条狭长的、蓝幽幽的缝,溪水就从这缝里流下来,清亮亮的,在乱石间跳跃着,激出些白色的水花,水声不大,却绵绵不绝,像谁在低低地说话,我站在溪边,一时竟有些发愣,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。
那“晨露花”,据说只生在溪谷最深处的崖壁上,须得阳光还未照到的时候采摘,我便沿着溪流向上走,水声在身边伴着,脚步也轻快了许多,走着走着,心头那点因为早起而生的烦躁,便不知不觉散了,溪水曲曲折折的,我也跟着曲曲折折地走;一会儿踏着露湿的石头跨过溪去,一会儿又攀着藤蔓爬上斜坡,这过程里,我竟觉得有种久违的、自在的欢喜。
忽然,我就想起了很多年前,还是个孩童的时候,也常跟着大孩子们往这山里跑,那时我们并不为什么任务,只是觉得山里有说不尽的好玩处,捉蝈蝈,掏鸟窝,或者只是在溪水里捉鱼,一玩就是一整天,如今想来,那时的心是自由自在的,不为目的所累,不为时间所迫,而眼前这趟“南部溪谷任务”,虽则有个名目在,却让我重新体味到那种无目的的漫游之乐了,这大约是老妇人给我的一个契机罢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果然在一处崖壁上,看到了那些小花,它们开在墨绿的苔藓间,小小的,白白的,花瓣上果然挂着露珠,在晨光里闪闪的,我小心翼翼地采了三株,用湿布包好,放进怀里,任务算是完成了,我却不愿立刻回去,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脱了鞋,把脚浸在凉凉的溪水里,水很急,冲得脚心痒痒的,我竟笑出声来了。
坐在那里,看着溪水不停地流,心里那些杂乱的念头,也像被水洗过似的,渐渐澄澈了,我想,人生在世,总有许多不得不做的事,这便是任务了,但这些任务,若只把它当任务来做,便成了负累;若能把它当作一段旅途,一种经历,便可能从中得到意外的滋养,这南部溪谷的任务,看似是为着几株花,实则是在邀我来与这山、这水、这晨光做一次深谈的。
回去的路上,脚步不知怎的,比来时轻快了许多,进城时,太阳已经升高了,街上的人也多起来,各自忙着各自的事,我径往老妇人的住处去,把三株晨露花交到她手里,她接过去,仔细瞧了瞧,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,点了点头,我等着她给我什么报酬,她却只说了一句:“好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我愣了愣,随即也笑了,转身走了出去。
推开门,外头的阳光洒了我一身,暖暖的,我忽然觉得,这趟任务,最大的报酬,早已在途中给了我,那便是南方山野里,一个清净的早晨;那便是一段,与自己相处的好时光。
这南部溪谷的任务,原来不是去完成什么,而是去放下什么,放下那些无谓的焦虑,放下那些仓促的奔忙;而后,在一片晨露未干的溪谷里,重新找回一个从容的、欢喜的自己,如此看来,这真是这世间最难得的任务了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