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兽世界饱读诗书-霜刃十年,炉边诗书
艾泽拉斯的大地上,兽人长于力量,暗夜精灵精于自然,人类通晓信仰,而血精灵,则对魔法与古老知识有着近乎偏执的迷恋,他们浮华、骄傲,最看不起的,是那些“连书都没读过几本”的野蛮人,银月城废墟之下,藏着的不是刀剑,而是诅咒的典籍;太阳之井的能量里,流动的不是战歌,是魔法的诗篇,在这个世界里,“饱读诗书”四个字,有时比一把传说级武器的分量还重。

我曾在荆棘谷的丛林里,见过一个手持法杖的亡灵法师,他独坐在一截枯木上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、用龙皮装订的书,一个路过的巨魔猎人嘲笑他:“书虫!亡灵就该去瘟疫之地啃骨头。”法师抬起头,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两点湛蓝的灵魂之火,用异常平静的声音说:“你可知,你手中这把弓的弓弦,是用什么巨龙的肌腱鞣制的?它叫什么名字?它死于哪一场战争,是被谁的箭矢所杀?”巨魔猎人哑口无言,他只知道这弓是“任务奖励”,属性是“+5敏捷”,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这位亡灵法师身上的长袍虽然破旧,却比任何一套T6套装都要华贵。
魔兽世界里,我们“饱读诗书”的对象,从来不只是副本攻略或天赋加点,最动人的东西,往往藏在那些不被大多数人翻阅的任务文本里,暴风城图书馆里,那本讲述人与兽人第一次战争的小说——《巨龙时代》——有多少人真的读完过?西瘟疫之地,那对因为亡疫而生死相隔的恋人——帕米拉和吉安娜——她们的日记里,写满了多么沉重的思念与绝望?艾萨拉废墟中,那一封封高等精灵写给远方爱人的信,诉说着怎样一段无法抵达的爱情?当我们不耐烦地点着“接受任务”按钮,跳过所有剧情对话时,我们错过的,是暴雪编剧们用数年时间,为这个世界浇灌的每一滴心血。
这些诗中书,书中的诗,被我们带进了生活里,我曾见过一个女玩家,因为她喜欢的角色——吉安娜——在故事里遭到背叛,她默默在论坛写了一篇长达五千字的人物分析,从吉安娜的童年一直写到塞拉摩的沦陷,引得无数人跟帖流泪,我还记得公会里一个叫“断角牛头人”的战士,每次打本之前,都要用宏命令刷出一句《荷马史诗》里的句子:“久战沙场的英雄呵,让宙斯的雷霆为你开路!”起初我以为他在装酷,直到有一次,他因为要陪妻子去产检,不得不放弃当周的“黑翼之巢”活动,他给全团发了一封告别信,里面引用了《诗经》里的句子: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,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”那一刻,这个游戏里的角色突然有了真实的血肉,这团数据,比许多真实的人类,更加饱读诗书,更加灵魂丰满。
游戏世界与现实生活,并非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,艾泽拉斯的大地上,那些由代码构成的经典诗句,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处的古老传说,早已悄然改变了对现实的思考方式,当你不得不离开团队副本,回到逼仄的办公室;当你不得不放下永恒之刃,拿起冰冷的报表;当你不得不在现实里面对那些比“克苏恩”更可怕的“甲方爸爸”——你心中还有一片可以随时遁入的净土吗?那是一个有诗、有书、有故事的世界,在那里,你没有满级,你的装备是灰色,但你是精神上的王者。
今夜,当我写下这些文字时,窗外是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,电脑里是静默的艾泽拉斯,我点开我的背包,里面有一件不起眼的灰色物品——一本从暴风城图书馆偷来的书页,它的描述只有一句话:“这张泛黄的书页上,写着一首诗。”诗的内容我已经忘了,但那又怎样呢?我只需要知道,在无数个被现实击溃的深夜,我曾捧起过它。
仿佛捧起了一片,永远不会枯萎的星辰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