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清观外传任务-上清观外传任务,古卷惊现,昆仑墟追踪百年密咒
云霄深处的变故
青云山巅,上清观的钟声穿透薄雾,惊起松林间的几只白鹤。

说是“钟声”其实不准确,真正把陈念从午睡中惊醒的,是知客师兄张守一那能把屋顶掀翻的声音:“陈念!观主有令,命你即刻前往三清殿!”
作为观中辈分最低、入门最晚的小道士,陈念对这种呼来喝去早已习以为常,他拍了拍道袍上沾的草屑,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回廊,在一众师兄们看好戏的目光里踏进了三清殿。
殿内香烟袅袅,观主清虚真人端坐在蒲团之上,身旁站着三位长老,个个面色肃然,陈念心头一紧,下意识回想自己最近是否偷吃了供桌上的果子——可转念一想,上回偷吃已是半月前的事,不至于现在才秋后算账。
“弟子陈念,见过观主、诸位长老。”
清虚真人睁开半阖的双眼,目光落在他身上,缓缓开口:“念儿,你入门三年,修行尚浅,但根骨清奇、心思机敏,今日有一桩外传任务,需你下山走一趟。”
外传任务?
陈念眨了眨眼,耳朵立刻竖了起来,上清观虽为道家清净之地,但每隔几年总有些需要派人下山处理的俗务——降妖、捉鬼、探查异象、追回失窃的法器等等,这些任务统称为“外传”,寻常弟子为获得历练机会,争得头破血流也不稀奇,而他陈念入门最晚,轮也轮不到他才是。
“师祖,不知是何任务?”他试探着问。
左侧的白眉长老叹了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轴,徐徐展开,陈念探头看去,只见那轴中绘着一幅古怪的山水图,山势险峻,云雾缭绕,一条蜿蜒的小径深入峰峦之间,而在图的右下角,竟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,字迹潦草如符咒。
“昆仑墟外道,藏风聚气穴,地宫开阖日,密咒现真诀。”
陈念念了一遍,不明所以:“这是……藏宝图?”
“比藏宝图更棘手,”清虚真人沉声道,“你可知三十年前,我上清观第三十七代弟子玄清子,下山之后便音讯全无?”
陈念点头,玄清子的名字他在藏经阁的典籍中见过,据说是当时观中最杰出的弟子,道法天赋百年难遇,但某次奉命下山调查昆仑山附近的异象后,竟如同人间蒸发。
“玄清子失踪前,曾传回一封密信,信中提到他在昆仑墟发现了一处古祭坛,祭坛中藏有一卷上古《密咒真解》。”
白眉长老接过话头:“那《密咒真解》据传是汉代方士所著,记载了数种早已失传的上古秘术,但我辈道门中人深知,此类古籍一旦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,必将贻害无穷,更麻烦的是,这封信也没能完整送回——玄清子似乎遭到了袭击,密信只剩半页残卷,我们只知古祭坛的大致方位,却不知具体入口。”
“前日,巡山弟子在山门外发现了这卷古轴,”清虚真人指了指桌上那幅图画,“轴上所绘,正是昆仑墟一带的地形,而这行朱砂字,经过几位长老辨识,乃是玄清子的笔迹。”
陈念越听越觉得不对味:“师祖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玄清子失踪三十年后,这卷古轴忽然现身,背后必有蹊跷,”清虚真人直视着他,“有人送来了线索,但送线索的人是谁,为何要送,我们一无所知,上清观需要一个不起眼的弟子,暗中前往昆仑墟查探究竟。”
他加重了语气:“念儿,你入门时日尚短,江湖上无人认得你的面孔,正适合做这件事。”
陈念嘴角抽了抽,说得好听是“不起眼的弟子”,直白点不就是“就算出了什么事,损失也不大”吗?
但他到底年轻,骨子里那股少年人爱冒险的劲头占了上风,略一思忖,他便拱手道:“弟子领命,不知此行有何需要注意之处?”
“昆仑墟自古便是龙脉汇聚之地,山势诡谲,常年被瘴气笼罩,”白眉长老递给他一枚青铜令牌,“这面令牌刻有上清观的护身阵法,可保你不受寻常邪祟侵扰,你到了昆仑山脚下的青石镇,可去镇东的‘归云客栈’找到一位姓沈的老板,他早年受过观中恩惠,或可为你提供些帮助。”
陈念接过令牌,仔细收好,清虚真人又从怀中取出一道黄符,郑重地交到他手上:“这道符名为‘天罡破妄符’,遇险时可化作一道金光护你片刻,切记,此行以探查为主,切勿贸然深入,若是发现那卷《密咒真解》的确切所在,即刻传信回观,自有长老前去处置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陈念将符咒也贴身收好,转身走出三清殿时,天空恰好放晴,阳光洒在青石台阶上,映出斑驳陆离的光影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心中既忐忑又兴奋。
上清观外传任务,三年不鸣,一鸣——
不,可千万别真出什么事才好。
青石镇的异事
三日后,昆仑山脚下,青石镇。
说是镇子,其实不过百来户人家,依山而建,高低错落的石屋沿着一条石板路延伸,镇口几棵老槐树遮天蔽日,树下几个老汉正围坐着下棋,见到一个穿灰色道袍的少年走进镇子,只是抬眼看了看,又继续低头落子。
陈念左右张望了一番,按照白眉长老的指引找到了镇东的“归云客栈”。
客栈不大,进门就是大堂,摆着五六张方桌,柜台后站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,留着两撇八字胡,正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珠子。
“掌柜的,可是姓沈?”陈念上前问道。
中年男子抬头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腰间的青铜令牌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堆起笑容:“正是正是,小道长从何处来?可是要住店?”
“我从青云山上来,”陈念压低声音,“上清观白眉长老托我向沈掌柜问好。”
沈掌柜的瞳孔猛地一缩,笑容也收敛了几分,他放下算盘,快步走出柜台,将陈念引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,关上门后,才长舒一口气:“上清观终于派人来了,小道长,我等你等了快半个月了。”
陈念一愣:“沈掌柜知道我要来?”
“不知道具体来的是谁,但我知道上清观一定会派人来,”沈掌柜从墙角的暗格里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,翻到中间一页,“半个月前,有个人将这账册留在了柜台上,说是要我转交给青云山下来的道长,我打开一看,账册中间夹着一幅古轴,轴上画的正是昆仑墟的地形图。”
陈念心中微动:“你可看清了那人的相貌?”
“看清了,但说了也没用,”沈掌柜苦笑,“那人身披黑斗篷,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睛,他放下东西就走了,我追都追不上。”
黑衣、面具、来去无踪,陈念默默记下这个特征,又问:“那幅古轴我已见过,除此之外,这半个月镇上可有什么异常?”
沈掌柜沉吟片刻,压低声音道:“有,而且不止一处。”
“先说第一件,十天前,镇外老张家的羊圈里,一夜之间死了三只羊,羊身上没有任何伤口,肚皮却鼓胀得像个皮球,老张剖开一看,肚子里全是黑水,恶臭难当,这事传开后,镇上的猎户都说,怕是山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来了。”
陈念皱眉:“羊肚里全是黑水?”
“对,而且那不是普通的黑水,水底沉着细密的沙粒,有人用银针试过,银针当即变黑,”沈掌柜说到这里,脸上露出几分忌惮,“镇长找了镇上最有经验的风水先生来看,风水先生只在山路上走了半里路就扭头回来了,脸色煞白,说什么也不敢再进山,只留下一句话——‘山中有怨,龙脉逆冲,非寻常道术可解。’”
“第二件呢?”
“第二件……”沈掌柜犹豫了一下,“镇西有个猎户叫刘大壮,前日进山打猎,在山腰处遇见了一个人,那人穿着三十年前的道袍样式,面容枯槁,双眼空洞,像是行尸走肉一般,刘大壮壮着胆子喊了一声,那人猛地回头看了他一眼——你猜怎么着?”
陈念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:“怎么?”
“刘大壮说,那人的脸上,全是坟土。”
厢房里的空气似乎骤然冷了几分,陈念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,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心神。
三十年前的道袍样式——玄清子失踪也是三十年前。
这绝不是巧合。
“沈掌柜,那刘大壮可还愿意带路进山?”
沈掌柜大惊失色:“小道长,你莫不是要进山?那山中凶险,连风水先生都不敢深入……”
“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探查昆仑墟,”陈念打断了他,“若连山都不敢进,回去如何向观中交代?”
沈掌柜张了张嘴,最终叹了口气:“也罢,上清观派来的人,想必有些手段,我这就去帮你说服刘大壮,明日一早进山。”
“多谢沈掌柜。”
待沈掌柜离开,陈念在床沿坐下,将身上的符咒和青铜令牌一一取出检查,清虚真人给的“天罡破妄符”散发着微微的黄光,触手温热,似乎预示着此行之不凡。
他望着窗外的昆仑山影,山巅云雾缭绕,宛如一道通往天界的门户。
可那门户之后,究竟是藏宝秘地,还是噬人深渊?
山腹祭坛
翌日拂晓,陈念在刘大壮的带领下踏上了进山的路。
刘大壮是个典型的山中猎户,黝黑的脸膛,粗糙的双手,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,他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猎刀,背上背着一张弓,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山中的忌讳。
“小道长,不是我刘大壮胆小,那座山真的邪门得很,我打猎二十多年,从没见过这么不寻常的动物——山上的野兔见了人不跑,山鸡不叫,连我豢养的猎犬都不愿意往深处走。”
陈念观察着周围的环境,山路崎岖,两旁的树木枝叶茂密,遮天蔽日,奇怪的是,明明已是夏末,林中却听不到一声虫鸣,寂静得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冢。
走了约两个时辰,前方的山路忽然开阔起来,一片乱石嶙峋的山谷出现在眼前,山谷中央,赫然矗立着一座半塌的石台,约莫三丈见方,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陈念精神一振,快步走上前去。
石台的年头显然非常久远,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风化的痕迹,他用袖子擦去一片青苔,露出下方的符文字迹,仔细辨认了片刻,心中一震——这符文确实是汉代方士惯用的“道篆”,笔画繁复,形如云雷,其中夹杂着大量早已失传的异体字。
“玄清子发现的古祭坛,应该就是这里了。”
他绕着石台走了一圈,发现石台四面各有一根断裂的石柱,柱身上同样刻有符文,而在石台的中央,地面隐约有些凹凸不平,像是有什么机关。
陈念蹲下身,用手敲了敲那片地面,声音空洞——下面是空的。
“刘大哥,搭把手,看看能不能把这块石板撬开。”
刘大壮脸色发白,但见陈念一脸笃定,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帮忙,两人合力将石板上覆盖的土层清理干净,露出一块约三尺见方的青石板,板边缘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,似乎可以活动。
陈念取出猎刀,将刀尖插入缝隙,使劲一撬——
石板纹丝不动。
“道长,不对劲,”刘大壮忽然指着石板上的一处,“你看这上面有个凹槽,像是要放什么东西进去。”
陈念低头细看,果然,青石板的中央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凹槽,形状方正,底部的纹理隐约形成一个“符”字形,他试探着将自己的青铜令牌放入凹槽,咔嚓一声,完美贴合。
紧接着,石板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,向下沉了三寸,随即缓缓向一旁滑开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一股阴冷的、带着土腥味的气息从洞口涌出。
刘大壮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,双腿微微发颤:“道、道长,你真要下去?”
陈念从怀中取出一枚火折子吹亮,火光摇曳着照亮了洞口下方——一道石阶盘旋而下,幽深不见底,石阶两侧的石壁上画满了壁画,画中人物形态各异,有的在祭祀,有的在修行,还有的——正在厮杀。
那些厮杀的画面尤其触目惊心,鲜血淋漓,尸横遍野,几乎占满了整面墙壁。
“你在上面等我,若我两个时辰没出来,你就回镇上找沈掌柜,让他传信回上清观。”陈念吩咐完,深吸一口气,踏上了那盘旋而下的石阶。
石阶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,脚下湿滑,两侧的壁画在火光中宛如活物,陈念屏住呼吸,一步一步向下走,同时默默念诵着清心咒,驱散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虑感。
大约走了百余级台阶,前方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,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,洞穴的穹顶上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,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,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,而洞穴的正中央,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青铜祭坛,祭坛表面铸满了密密麻麻的篆文和图案,基座上盘绕着九条青铜龙,龙首朝上,龙口大张,仿佛在向上天咆哮。
而在祭坛顶端,一张石案上,静静放着一卷竹简。
竹简已呈深褐色,边缘残破,但整体保存完好,用红绳捆扎着,陈念爬上祭坛顶端,小心翼翼地取下竹简,展开一角——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,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……”
不是《千字文》吗?他愣了一下,又往下看了几行,脸色骤变。
这些文字表面上是《千字文》的句子,但细看之下,每一个字的笔画中,都暗藏着另一种写法——笔画间的转折处有额外的勾连,笔画的粗细也有着诡异的规律,这是符咒的写法!
有人将真正的密咒,藏在了《千字文》的笔画中。
真正的《密咒真解》。
陈念的心跳如擂鼓,他迅速将竹简重新卷好,揣入怀中,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,祭坛下方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,紧接着,九条青铜龙的口中同时喷出一股黑烟,黑烟迅速凝聚成一道人形的黑影。
黑影的面孔逐渐清晰,竟是一个面目枯槁、穿着一件破烂道袍的老者。
老者睁开空洞的双眼,直直地盯着陈念,口中发出沙哑的声音:“你是……上清观……的弟子?”
陈念后退一步,手已握住了怀中的天罡破妄符:“前辈是……玄清子前辈?”
“三十年了……”老者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悲凉,“终于有人找到了这里,孩子,那卷竹简不能带出去……它上面附着了一道上古诅咒,是我当年大意了,直到打开它才发现……那股诅咒会侵蚀持有者的心智,我用了三十年时间,才勉强将自己困在这座祭坛中,不让诅咒扩散出去……”
陈念大惊:“诅咒?”
“对……”玄清子的虚影缓缓抬起手,指了指洞口上方的那幅壁画,“你看那最后一幅画,画中的人……就是我当年被诅咒后的样子。”
陈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那幅壁画中,一个人正抱头跪在地上,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,双眼赤红如血,周身缠绕着黑色的丝线——
那些黑线,与沈掌柜描述的,羊肚中的黑水何其相似!
“孩子,快走吧,”玄清子虚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“将这下方的一切告诉观主,让他派人来封住这座祭坛,永远……不要再打开……”
话音未落,黑影骤然消散,化作缕缕黑烟回到了青铜龙的口中,洞穴内恢复了死寂,只有那些夜明珠的光芒依旧幽幽亮着。
陈念愣在原地,半晌才回过神来,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竹简,又看了看那座沉寂的青铜祭坛,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。
这卷《密咒真解》中暗藏的诅咒,究竟是谁设计的?
那个送古轴到归云客栈的黑衣人,究竟是想帮他找到玄清子,还是想借他的手,将这卷古咒带出地宫?
而最让他不安的——方才玄清子消散前,最后一句话的口型,他似乎读错了。
不是“封住这座祭坛”。
而是——“快逃,它已经知道了”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