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兽世界农夫的女儿-艾尔文森林的风
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我就被父亲从床上拽了起来,炉膛里的火已经烧得劈啪作响,空气里弥漫着橡木和焦炭的味道,母亲在灶台前忙碌,铁锅里的麦片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金黄色的蒸汽裹着甜丝丝的气息,钻进我的鼻子里。

“快起来,塔米,早起的鸟儿有虫吃。”父亲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的回音,瓮声瓮气的,他总是这样,天还没亮就干劲十足,仿佛身体里装了永不停歇的风车。
我叫塔米·雷德帕斯,今年十七岁,是艾尔文森林北郡农场主的女儿,从我会走路起,就知道这片土地是我的整个世界——东边的艾尔文森林郁郁葱葱,西边的湖泊在阳光下像一面巨大的镜子,而我们家的麦田就这样躺着,像一块铺展开的金色毯子。
我的日常从给麦田除草开始,弯着腰,一根一根地拔掉那些顽固的蓟草和荨麻,手指被刺得生疼,然后是喂鸡,那些咯咯叫的小家伙们一看到我就围上来,尖尖的喙啄得我手心发痒,最累的是挤牛奶,母牛“花斑”总是很不配合,后来我学会了给它唱歌——我哼着小时候妈妈教的摇篮曲,它就安静下来了。
集市日是我最期待的日子,我和父亲赶着牛车,穿过森林边缘的小道,去暴风城的贸易区,我总爱趴在车尾,看两旁的树影往后退,带刀的拉车人总是走在最前面,到了集市,我帮父亲摆摊,把一袋袋麦子和牛奶摆好,学着大人的样子吆喝。
“新鲜的牛奶——今早刚挤的——”
暴风城可真大啊,高大的石墙像山一样耸立,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,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——面包店的橱窗里摆着刚出炉的金黄面包,铁匠铺的叮当声不绝于耳,空气中混杂着烤饼的焦香和皮革的味道,最让我痴迷的是魔法区,那些蓝袍子的法师走过时,袍角会泛起微光,像是星星被撕碎了黏在布匹上。
有一次,我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摊位,直到夕阳把暴风城的尖塔都涂成金色,我的好友莉莉安在裁缝铺干活,她告诉我有天晚上,她看到一只狮鹫落在城墙上,那个骑士的铠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。“他一动不动的,像个雕像。”莉莉安压低声音说,“然后他转头了!我看见他的眼睛,灰色的,像暴风雨前的云。”
“他看见你了吗?”我紧张地问。
“不知道,但他在看着西边。”
西边是我的家所在的地方,我常常想,那个骑士在看什么呢?他的家乡在哪里?他的家人会不会也像我一样,在某个清晨醒来,想着他是不是安全,是不是吃饱穿暖?而这些念头,最终都会沉入麦浪之中,太阳升起来了,我得给麦子浇水、喂鸡、挤牛奶——这些才是真实的生活。
真实的生活在一个午后被撕裂了。
那天我正在井边打水,远远看见一阵尘土扬起,母亲的脸色变了,她拉住我的手,把我拽进屋里,那些穿黑色铠甲的人骑着马,从森林里冒出来,像一条黑色的河流,他们在集市上收“保护费”,打翻了老哈瑞的苹果摊,那个总是给我糖吃的跛腿老兵被推倒在地,我听见母亲的哭声,听见邻居们的咒骂,父亲攥紧了拳头,又慢慢松开了。
那些人走后,我把苹果一个一个捡起来,擦干净放回桶里,老哈瑞的膝盖磕破了皮,我的手在发抖,从那天起,我开始做噩梦——梦里有黑色的河流涌向我们的麦田,梦里有灰色的眼睛,但那个穿铠甲的骑士不见了。
所以当听到战争的消息时,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。
灾难来得比我预料的还要快。
那天,黑压压的军队翻过山脊时,我正在麦田里,那支队伍像乌云一样压过来,盔甲反射着刺眼的光芒,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,父亲把我推进地窖,用木板挡住洞口:“不管发生什么,别出来,别出声。”
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外面的喧嚣——有人在惨叫,房屋在燃烧,木头噼啪作响,有脚步声从头顶走过,沉重的靴子踩在地板上,每一下都像踩在我心上,然后是爆炸声,墙壁塌陷的声音,烟尘从地板的缝隙里涌进来,呛得我直流眼泪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切安静了,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木板,爬了出来。
我们的房子塌了一半,麦田被踩成了泥泞,花斑不知道跑哪去了,鸡舍空了,邻居家在着火,火焰舔舐着天空,把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红色,母亲倒在院子里,手里还攥着一把菜刀,父亲在门口,维持着想要拦住谁的姿势,在他们的周围,躺着好几个穿黑甲的士兵。
我跪在母亲身边,握着她冰冷的手,怎么会这样?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农夫,只想安安稳稳地种地、喂鸡、挤牛奶,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后来,我跟着北郡的难民潮走了,我们往南走,往暴风城的方向,一路上到处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,有老人,有孩子,有断臂的士兵,我在路边把一个伤员背到了营地,他还活着,眼睛里还亮着。
在一个破败的教堂前,我遇到了一个老圣骑士,他的铠甲上满是划痕,眼睛里有些我不知道的东西,我问他:“能帮帮我吗?我的家人没有了。”
他看着我,伸出手,一道温暖的光芒包裹住了我,那是圣光,他说,圣光在我们的心里,在每一个希望里,永远不会因为黑暗而熄灭,他还教我怎么运用这股力量,说我有天赋。
那时候,我还没决定要做什么,战场上每天都在死人,暴风城的军队节节败退,有人说是天灾军团,有人在呼喊联盟必胜,我躲在帐篷里,看着篝火映在每个人的脸上,听着远处的马蹄声和呼喊声,想起了艾尔文森林的风。
我最终还是握紧了那把捡来的剑。
我已经忘了那个老圣骑士的名字了,但他教会我的东西一直在我心里,他说:圣光不是只属于英雄的东西,它存在于每一个普通人的努力之中,就像我的父亲,他用锄头捍卫这片土地;就像我的母亲,她用菜刀保护自己的家园,他们不是英雄,但他们创造了英雄的种子。
我已经跟随联盟的军队走过了很多地方,从北郡到西荒,从荆棘谷到灼热峡谷,我见过太多燃烧的村庄,听过太多绝望的哭声,但更多的时候,我见过普通人的勇气——那个用身体挡住孩子的母亲,那个把最后一口水让给伤兵的农民,那个在废墟中用破碎的圣契祈祷的老牧师。
有个人问我:“你一个女孩子,为什么要打仗?”
我想了想,告诉他:“因为这是我的家乡,因为我答应过父亲,要保护麦田,因为每一个夜晚,我都会梦到那些在战火中失去生命的人们,我不想再有那样的梦了,因为我相信,在这个世界上,一定有值得我们热血沸腾的东西。”
我已经是一名年轻的圣骑士了,我知道,我们终将迎来黎明,就像艾尔文森林的风,它会吹过每一片废墟,吹过每一座荒芜的坟茔,在每一个新的早晨,唤醒这片土地上沉睡的希望。
当我闭上眼睛时,我依然能看到北郡的麦田在风中起伏,金色的麦浪,像母亲铺开的被子,我依然能闻到清晨炉膛里的烟火气,听到鸡群的咕咕声,感到花斑温热的身体靠在我身边,我还欠我的父母一个承诺,欠那片金色的麦田一个春天。
我会回去的,等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,我会回到艾尔文森林,重新种下麦子,喂几只鸡,养一头牛,我会在清晨醒来,听到父亲从地底传来的回音:“快起来,塔米,早起的鸟儿有虫吃。”
那时候,我就不用再磨我的剑了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