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幻诛仙鬼王-我与鬼王的七个轮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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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关于鬼王的传说,多到数不清,有人说他是魔头,杀人如麻;有人说他是疯子,以世间最残忍的方式处决敌人,这些,我都信,但当我在第七个轮回中,再次站在他的面前时,我忽然明白——所有的传说,都只是一个不肯安息的灵魂,在漫长岁月里的叹息。
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,或许在诛仙的世界之外,只是弹指一挥间,但在我的记忆里,却比一生还要漫长。
初遇
我第一次见他,是在河阳城外的一片密林中。
那时我刚踏入修真界不久,修为浅薄,连御剑都飞不稳,追逐一只受伤的灵鹿,不觉间跑进了传闻中的禁地,天色渐沉,林中雾气弥漫,树影如同鬼魅般扭曲,我后悔了,可回去的路已经被雾气吞噬。
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我。
那种感觉无法言说,就像你在深夜独自走路,明明身后空无一人,脊背却阵阵发凉,我握紧了剑,手心全是汗。
然后他就出现了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衣袂翻飞的声音,他就那样站在一块青石上,月光恰好穿过树梢,落在他的身上,那一刻,我竟然忘了害怕。
他的面容称得上英俊,可那双眼睛,死寂得像是已经看透了世间所有,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,黑色的长发散落,玄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,他的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邪气,却不让人感到厌恶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悲凉。
我下意识地说:“你是谁?”
他没有回答,只是抬手,一道黑气从我耳边掠过,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,我回头,看见一只形态古怪的妖兽倒在血泊中。
原来他在救我。
等我再转过头,青石上已经空无一人,只有一片树叶缓缓飘落,像是从未有人来过。
追问
那次之后,我像是着了魔一般,到处打听关于他的消息。
一些人听到“鬼王”两个字就脸色大变,摆手不愿意多说,也有胆大的,压低声音告诉我:传闻他是几百年前一场正邪大战的亡魂,被某种执念束缚在人间,不得超生,他徘徊在河阳城的边缘,只杀人,不劫财,手段极其狠辣。
“那他长什么样子?”我追问。
“没人知道。”那人说,“见过他的人都死了。”
……除了我。
我在心里默默地想,所以他到底是谁?他为什么救我?为什么又放了其他闯入者一命?他的执念是什么?
这些问题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。
我开始频繁出入那片密林,同门都说我疯了,师父也警告我,若再靠近那些不洁之地,便逐我出师门,可我管不住自己的脚,每一次踏入那片黑暗,心跳都会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,可我总觉得,那个男人身上藏着的秘密,比我见过的所有功法秘籍都更值得探索。
几个月后,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他。
那是一条荒废的官道,两旁古树参天,黑压压得不见天日,他背对着我站着,听到脚步声,没有回头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。
“我想知道你是谁。”我说。
他转过身,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我。
“知道我的名字,对你没有好处。”
“可你已经救了我一次。”
沉默,很长的沉默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。
然后他说了一个名字。
那两个字很普通,普通到放在任何一个凡人身上都不会引人注意,可从他嘴里说出来,却像是有千钧之重。
“我叫……阿骏。”
那是他的名字吗?还是只是他曾经的一个代号?我不确定,但我记得他说出这两个字时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情感。
他很快就消失了,就像上一次一样,留我在原地,心跳如鼓。
执念
后来,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鬼王。
那不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故事,相反,它平淡得令人心碎,他生前只是一个凡人,一个普通得不值一提的丈夫,修仙界的一场争斗,余波波及了他居住的小镇,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,等他从外面赶回来时,妻子已经葬身火海。
他跪在废墟前哭了三天,然后找来一个邪道术士,用自己的灵魂做交易,换取了复仇的力量。
他杀了一个又一个修士,有正道的,有魔教的,他不在乎什么正邪之分,他只有一个标准——那些曾经在那天,以任何方式伤害过那片土地的人。
复仇之后,他没有去轮回,那个骗子术士已经死了,灵魂契约无人能解,他成了游离于生死之间的存在,既不属于人间,也不属于冥府。
“这么多年了……”我问他,“你还想她吗?”
他没有回答,但那一刻,我看见他的眼眶泛红了。
鬼王也会哭吗?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,他哭的不是自己,而是那个再也无法相见的妻子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她已经转世了?”我问。
他摇头。“转世又如何?喝了孟婆汤,便不再是同一个人了。”
“那你还在等什么呢?”
“什么都不等。”他说。“只是不甘心罢了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,他不是不想走,他是不能走,不是因为契约,而是因为他的执念太深,深到连他自己都无法放过自己,他把自己困在这片废墟之上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在一个关于过去的梦里,反复死去,反复醒来。
轮回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次次地回到他的身边,也许是因为好奇,也许是因为怜悯,又或许,只是因为他太寂寞了。
一个寂寞了几百年的人,他的孤独连空气都会替他难过。
我们最后一次见面,是在第七个年头。
他和从前判若两人,不,不是模样变了,是他的眼睛,那双曾经死寂的眼睛里,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你该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要走了吗?”我问他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抬头看着月亮。
“我花了七百年,才终于明白一件事:她不会回来了,而我……也该放下了。”
我知道他要去哪里,那个邪道术士的封印并非无解,他等了七百年,不过是在等一个愿意帮他的人。
“你愿意留下吗?”他问。
我愣住了,这是七年来,第一次有人让我留下,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“算了。”他笑了,那是七年来我第一次看见他笑,“我不该问你。”
那个笑容里,有太多的东西,有不舍,有释然,有遗憾,也有祝福。
他突然向我伸出手。
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带着淡淡的黑色雾气,我犹豫了,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,他的手已经收了回去。
“…还有来世的话。”他说。
他没有说完消失在了月光里。
那一刻,我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是湿的,我从来都知道他是一个鬼王,一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,可我也知道,在那些黑暗的传说背后,他只是一个不肯忘记故人的人,一个把自己活成全天下最孤独的执念的人。
风停了,月光照在那块青石上,七年前他初次出现的地方,如今只剩下落叶。
我知道,他走了。
尾声
后来,我成了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高手。
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旧伤复发,也没有人知道,为什么每到月圆之夜,我会独自去那片密林,更没有人知道,我一直在找一个人,一个连名字都没能留全的人。
有人说鬼王消失了,有人说他魂飞魄散了,也有人说他转世重生了。
可我知道,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。
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,只是不甘心罢了。
我不知道人类的执念能有多深,但我见过一个人,为一个名字困了七百年,为一段过往放弃了生生世世的轮回。
那个名字,叫阿骏。
而我……还在等。
等他说的那个如果。
等一场来世,哪怕隔着千山万水,哪怕还要再等七百年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