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雪专杀-一场无声的雪崩
电脑屏幕的光在凌晨三点显得有些刺眼。

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将杯中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,窗外的城市正沉沉地睡着,只有风偶尔卷起几片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——像是在提醒我,这个夜晚还没有结束。
我叫陈默,是个程序员,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写代码,日子过得平淡如水,但这段日子,我加入了一个群。
一个名叫“落雪专杀”的群。
群里只有七个人,没人知道彼此的真实姓名、年龄或职业,只知道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代号,我的代号是“零”,因为我是第七个加入的——或者说,是最后一个。
群主的代号是“雪”。
没有人见过雪,但所有人都知道雪的存在,雪像是某种无形的信念,栖居在每个人的心里,每当群里出现新的消息,那短短的几行字总会让人心头一阵阵发紧。
“计划继续,落雪之日,便是清算之时。”
这行字出现在群公告里的那一天,是三个月前。
我盯着屏幕,指尖在键盘上悬着,不知道要打些什么,想了想,还是关掉了群聊窗口,点开了一个网站。
那是一个公益寻人平台。
我输入了一个名字:林落雪。
页面跳转,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,那是个女孩,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扎着马尾,眉眼弯弯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照片下方的信息栏里写着:林落雪,25岁,于三年前失踪。
三年前——正是我加入这家公司的前一年。
我继续往下翻,看到林落雪的家属最后一则留言,是在两年前的冬天,大意是说,警方已经停止调查,但家属从未放弃,如果有人提供线索,必有重谢。
下面的评论只有寥寥数条,大多是安慰和鼓励的话,我鬼使神差地翻到留言的最末尾,发现有一条没有头像的匿名消息,时间是两年前的十二月二十四日,平安夜。
只有四个字:已经死了。
我当时心里猛地一跳,重新读了一遍这条消息,那四个字冷冰冰的,没有任何语气,没有任何解释,就像是陈述一个既成的事实。
我的手心开始冒汗。
我又打开另一个网页——一个本地论坛,在搜索栏里输入了“落雪”两个字,跳出来几条结果,其中一条是两年前的帖子,标题是:《开发区某科技公司女员工失踪,警方介入调查》。 很简短,说是某知名科技公司的一名女员工在下班后失联,公司监控显示她正常出门,随后便再没有消息,评论区里有人猜测是刑事案件,有人说是离家出走,也有人说可能是遭遇了不幸,帖子最后被锁了,说是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。
那家公司的名字,就是我供职的这家。
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什么,但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雪是谁?林落雪是谁?我们这个群——这个名为“落雪专杀”的群——到底是做什么的?
我点开群聊,看到群主发了一条新消息,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。
“第一阶段已完成,等待指令。”
下面没有人回复,只有一个又一个的“已阅”。
我默默在输入框里打了一个“1”,发送,环顾四周,我关上了所有的网页,合上电脑。
四周重新陷入黑暗。
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,细碎的白色颗粒被风吹着,落在玻璃上,转眼就化成了水,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这座城市慢慢被白色覆盖。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林落雪失踪的那个夜晚,也是个雪天。
我想起群里曾经有人发过一张照片,是雪的日常,照片里是一片雪地,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土堆,土堆上放着一束已经枯萎的花。
那束花是什么颜色来着?
好像是白色的——和此刻窗外落下的大雪一个颜色。
风大了起来,我站在原地,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向我逼近,像是悄无声息的潮水,像是这场来得突然的雪。
我是零。
我是这个群里最后的一个人。
在这场无声的雪崩里,每个人都身在其中,没有谁能够置身事外。
而雪还在下。





